房县新闻网讯 通讯员 胡建林 报道:一渠清水永续北送,这是国家的水利丰碑,更是一份沉甸甸的生态责任。在水源区的上游有一条马栏河,它蜿蜒群山之间,像一条飞舞的青色丝带,直入南河、汉江水域。在马栏河畔,人们常常看到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,旗上写有“房县南水北调守井人”字样。旗下,有一支退伍军人志愿服务队在巡河护水,队员中有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最为耀眼,他叫徐文林,从他加入志愿者服务队中来,今年已是第二个年头。
鬓发如银,一身铁骨
徐文林与新中国同龄,家住红塔镇五将山村,77岁的他,个头不高,身材清瘦,脸庞黝黑,鬓发如银,这是岁月的积淀,这是生活的留痕。就是这样一位年近八旬的老人,步履稳健,说话洪亮,走路带风。他干活的力气不输年轻人,弯腰捡垃圾、蹚水过河的动作也很麻利,那些装满垃圾的编织袋他能手拿轻放,队友问他累不累,他摆摆手,笑着说:“这算什么?当年在炮兵部队扛炮弹活,那可不是吹的!”
那么,他是如何加入这支志愿服务队的呢?故事要从两年前说起。当时,徐文林偶听村里人说,县里成立了一支退伍军人志愿服务队,经常执行着马栏河一带守水护水任务。他一下子来了精神,暗忖自己也是一名退伍军人,虽然年老一些,但身体还行,如果也能参加这样的活动,对孩子们的影响,这意义远大于说教。他无须征得家人意见,只身跑到县关爱退伍军人协会,主动要求加入志愿者服务队,会长看了看他的身份证,又看了看满脸沧桑的他,被委婉地拒绝了。“老班长,您这么高龄了,这巡河护水要下河道、这河水湍急,河道凸凹不平,来回体力消耗大,您的安全我们得负责啊。”徐文林一听,有点不服气了,他往前一站,挺直腰板,拍了拍胸脯:“领导,请你放心!我身板结实着呢!让我试试,不行我就自动退出!”
会长被他的真情所打动:“那就试试吧!”
从那以后,徐文林进了守水护水志愿服务队微信群,成了名副其实的志愿者。群里有活动通知,他积极响应,两年来,他和队友们肩并肩,手携手,无怨无悔地干着满以自豪的一件事:守水护水!
孟子说:“老吾老以及人之老,幼吾幼以及人之幼。”徐文林却说,他不仅要敬老人、爱孩子,更要爱这条河,因为这条河是关系着千家万户的“生命河”!
感恩之心,是一生的底色
是什么支撑着这位老人对守水护水公益如此执着、又如此坚定呢?徐文林给出了一个朴素却深刻的答案:“我得感恩。”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,眼神格外清澈,像马栏河上游的水。
徐文林的感恩,是有“根”的。
1962年,他在房县二中读书,这一年他才13岁,他清晰地记得那是一个家家户户都困难的年代。他家里人口多,口粮紧,日子过得非常紧巴。就在他差点辍学的时候,国家每月资助他两元钱,让他得以完成二中的学业。两元钱,在今天看来微乎其微,可在那个年代,那是他读书路上的救命稻草。之后,学校又推荐他到竹山读师范,但那时候没有公路,坐马车需要钱的,他不得不跋山涉水走小路,不到一学期,他还是放弃了学业。他不怨天,不尤人。他说:“国家帮过我,我得记一辈子。”1967年12月,徐文林报名参军入伍。他先是在炮兵部队某连当战士,因为有了高中文化的底子,后来选到连队当文书。在部队一干就是五年,他说后来的人生路,是部队培养他的结果,他不仅锻炼了体魄,历练了意志,还学习了文化,塑造了品格。在部队他为了帮助有困难的战士,把自己节省下来的津贴悄悄寄到战友家中以解燃眉之急。1973年1月,徐文林退伍回乡,他和社员们一样,拿起锄头一起种地干活,修水库、改梯田、收粮食,样样农活都干得有模有样,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。1981年,已经三十二岁的他,竟然有了一次升学考试的机缘,被考入到房县师范学校。毕业后,他被分配到五将山小学当民办教师。2001年,他转为公办教师,成为正式在编人员,直到2009年退休。
回顾这一生,徐文林说:“我是一个农村娃子,从读书到当兵,再到当老师,每一步都离不开党的恩惠和培养。没有党的好政策,就没有今天的我,“投我以木桃,报之以琼瑶”这是最简单的道理!”为了感恩,他在部队帮助困难战友;在乡村小学为困难学生申请过救助,也为困难学生自掏过腰包。他说:“在我眼前,绝不能看到因为没钱而放弃读书的孩子。”
病中拔针,一腔赤诚
青春繁华并非永驻,徐文林的身体也不是“铁打的”。他早就患上了冠心病、高血压等疾病,有些病还时不时地“光顾”于他。可他从来不对任何人说。有一次,徐文林突患蛇胆疮,治疗期间还常常关注微信群,这一天还在输液的他看到群里有志愿者到集结地参加护水的消息,他一下子来了劲,这一惊一乍的神情,却把一旁照顾他的老伴吓了一跳:“你干嘛?”徐文林说:“这会有护水活动的消息,我得赶快去啊。”老伴急了:“你猴急啥?腰疼还没好利落,我看你呀有了活动就不要命!”徐文林二话不说,喊来护士要拔针,护士迟疑地说:“大爷,这药还没输完呢……”徐文林态度恳切地说:“拔了吧,回头再补吧。”护士拗不过,只好拔了针头。一旁的老伴最懂他,默默地把泛白的迷彩服递给他,叮嘱道:“悠着点,别逞强!”老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摇了摇头,她知道,这个男人,当兵时把部队当命,当老师时把学生当命,如今退休了,又把这条河当成了命。
有位作家曾说:“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,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。”徐文林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,不是不知道河边的活儿有多累,可他依然选择出发,依然选择热爱,这难道不是这位作家所说的英雄主义吗?
家人劝说,不改初心
徐文林加入志愿服务队的事,家里人并不是一开始就支持的。他的儿媳在十堰工作,有一次回家探望老人。闲聊中知道了老爸参加志愿活动的事,心疼地对他说:“爸爸,您要是闲不住的话,你就来十堰吧,我在那里有熟人,托人给您介绍一份轻松点儿的工作如何?一个月下来还能有个两三千元,还不够你打零用吗?干嘛总往河边跑,我们不放心啊。”徐文林神情严肃认真地说:“娃呀,你不懂,我不是为了挣钱,我是要做我想做的事啊。”这短短几句话,让儿媳看到老人那坚定的眼神,忽然明白了什么:既然说不动你那就顺着你吧,从那以后,家里人再也不反对他参加公益活动了。但凡他要参加活动,老伴就帮他准备好衣服、水壶和药品;就连六岁的孙子也以爷爷为荣,常常在幼儿园里跟小朋友炫耀:“我爷爷可厉害了,他是保护河流的大英雄呢!”
在守水护水的路上,徐文林告诉大伙们:“我们小时候,河里的水能用手捧起来喝,喝了不生病,因为那水纯净!现在呢,污染源多了,喝了会生病!南水北调,调出去的水要纯净,要是把污染了的水调出去,我们对不起北方的人民,对不起国家的信任。”徐文林的一番话分量很重,在场的人都沉默了。他用最朴实的语言,说出了最深刻的道理。
“不积跬步,无以至千里;不积小流,无以成江海。”徐文林每一次弯腰,都是“跬步”;他每一份坚持,都是“小流”。如果大家都这样举一人之力参与到守水护水中来,就可以汇集其磅礴力量。参与是一份责任,更是一种志向,这种志向不因家人的劝说而动摇,不因病痛的折磨而退缩,更不因年迈体衰而放弃。
以身作则,无声感召
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。徐文林的一言一行,像春风化雨一样,悄然影响着身边的人。
有一次,他发现河中的石缝夹住了一张废弃的渔网,网中缠满了枯枝和塑料物品,要想清理杂物必先清除渔网,可是,初秋的河水渐凉,河底石头满是青苔,如果不小心大有摔倒可能。徐文林不等不靠,为争先下水,还在队友卷裤脱鞋的时候,他就径直下水了,河水凉得有些刺骨,他眉头一紧,像小孩蹒跚学步一样一步步走了过去,他很快把裹着垃圾的渔网拉出水面,拖到河边。队友们看着他这般不要命,满是心疼和敬佩。队友们都说:“老班长这精神头,我们都得学。”
徐文林捡垃圾和大伙有所不同,大家借用的是手钳和抓竿等工具,而他是直接用手,这两者虽然各有优势,但也有互补作用。徐文林用手捡垃圾,特点是快,缺点是脏。但徐文林就不怕脏,他用手捡垃圾,用手捧垃圾渣,都是最直接最迅速的办法,他用他的办法告诉队友:因势就势,遇到烂活就要不嫌脏。
还有一次,一个年轻人在河边钓鱼,身边丢了许多零食包装袋,徐文林走过去,弯腰捡起包装袋,装到自己的编织袋,然后对那个年轻人说:“小伙子,这河里的水你知道它意味着什么吗?它就像是一口'井',‘井’里的水是千家万户的生命水你知道吗?”年轻人脸一红,连连道歉,表示以后不再乱扔垃圾了。徐文林常对队友们说:“我不强求别人怎样去做,我得先做,做好了别人自然就跟上来了,这叫大姐做鞋二姐有样”。
徐文林是一名退伍老兵,他初心没变,军魂没散,参加到守水护水志愿服务队,他的信念是守护好这条河,守护好这条河中的水。
徐文林是志愿服务队里年龄最长的一位,队员们在一起,不称他“老徐”,会亲切地喊他“老班长”。一声“老班长”,既是敬他年长,更是敬他那股不服老的精神。
从军营到讲台,从课堂到河畔,变的是岗位,不变的是初心。
他的故事告诉我们:英雄不只在纷飞的战场上,也在平凡的河道边;奉献不只在年轻,也在夕阳的暮年。“老骥伏枥,志在千里。”这位老骥的千里之志,不在沙场而在河畔;他的壮心不在功名,而在护水。
这就是徐文林,一位七十七岁的退伍老兵,马栏河畔最年长的“守井人”。他的身影总在绿水湖畔中倒映,他那生满老茧的双手,总会托起属于自己的一份责任。老骥伏枥,志在护水,这句改写的成语,正好映照了他生命中最为不凡的人生。
